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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悠悠话变迁

发布时间: 2024-11-04 15:27:48   作者:廖朝富   来源: 黔东南州人大常委会办公室   浏览次数:  

岁月悠悠,在漫长的历史长空中,有的东西永远湮没在历史的煙尘中,有的东西则像沿途散落的珍珠,总会被人们拾起,永远积淀下来,变成了历史。

多少年来,花院的历史似乎都在与交通的变化沉浮着、演绎着。历史上,曾经,花院因为交通闭塞,人烟稀少,森林茂密,山高谷深,野兽出没,土匪猖獗,这里成了人们谈之色变,不敢涉足的地方。600多年前(明洪武年间),贵州水西奇女奢香夫人,策马奔腾数千里远赴金陵,与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金陵相会”,揭露“封疆大使”马烨预谋逼反彝族、制造民族分裂的罪状,在得到皇上的允诺与支持后承诺:“贵州有间道可通四川,梗塞未治,愿刊山通道以给驿使往来。”奢香夫人回黔后,亲率各部,出钱出力,开辟以偏桥(今施秉县境)为起点至黄平(旧州)后分为两条驿道:一条经上塘向水东(今贵阳东北)过乌撒(今威宁)达乌蒙(今云南昭通);一条向北经黄平花院至草塘(今瓮安)到榕山(今湄潭县境)等驿道,输通了贵州的闭塞道路,构筑了中原至边疆的“丝绸之路”。自从穿越花院的奢香驿道开通后,花院的封闭状况得到较大改观。一时间,花院驿道马帮成群结队,吆喝声不断,铃声叮当不绝于耳,商贾往来频繁。据说,精于商道的蒙家正是看中花院的交通优势才移居至此,经营蓝靛生意,生意十分红火,以至蒙家在这里买田买土,成为一大旺族。明朝崇祯十五年(公元1641年),升任江西巡抚的黄平籍人解立敬,似乎预感到明朝危机的即将降临,在崇祯十一年至十三年回籍守孝期间,就沿着奢香驿道北行,寻觅到“世外桃源”般的花院,逐将家人秘密迁移至此,让后人远离惊涛骇浪的仕途,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如今,在解立敬故居遗址上可见沉睡在地上的两条长达2米多、每条重达五、六百斤的条石,据解家人说,这两根条石,是从外地运来的,这得益于当时有古驿道,每根条石用两匹马驼来的。据相关史料记载,因当时花院驿道非常重要,为防止“关羊”(抢劫商人)现象,官府在松洞至草塘路段每隔一定距离就修筑一个碉堡,并派兵驻守,保证客商安全。如今,在我家上方,还有一个叫做“碉边”的地方,据说,这里曾经建有一个“碉堡”,没修公路之前,这里还有“碉堡”的痕迹。

在我们60年代的这一代人,都还记得古驿道的样子:路面有2米多宽,路中央都铺有踩磨得锃亮玉光的石块。从对垭坡阴冲沟处到鸡扒坎坳上这一段都是爬坡,路很陡很长,估计一公里多。据说当时有一生意人从刚爬坡时就把身上带的煮熟的鸡拿出来啃着吃,爬到上面垭口时刚好把鸡吃完,据传这就是“鸡扒坎”得名的由来。由此可见当时人们肩挑背扛爬行鸡扒坎的艰难程度了。如今,在我们老家,很多小地名都与古驿道有关,如“凉水井”,是驿道的一湾道处的一口水井,甘甜清凉。井边放有碗,砌有大块方整石头供行人休歇解渴解乏;“屙屎田”,是堂弟朝贵家的田,位于驿道的上方,常常成为过往行人“方便”的地方;还有前面提到的“碉边”,等等。儿时的我们没出过远门,没见过更宽的路,因而把古驿道称为“大路”,自然,其他路只能称为“小路”了。

古往今来,路的发达程度也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发展程度。不用说,奢香驿道对促进社会的发展是不言而喻的。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古驿道也逐渐暴露出其局限性:路面虽然很宽,但仅能人走、马行,没有按马车通行设计,特别是上坡路段,都是梯子路且较陡,无法通行马车。六十年代,曾有花院和瓮安的一些商贩协商,试图对古驿道进行改造,以便能通马车,方便运送货物,可当他们在对垭坡阴冲沟处动工一段时间后才发现,改造古驿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遇到河沟架桥无技术问题;遇见岩山无雷管炸药问题,还有,因不是官家组织,投入人力不足,进展缓慢更是大问题,于是修了一段路后只好草草收场。

古驿道留给我们的记忆很多很多。以前,从花院走古驿道到旧州街上路程30余里,步行到旧州街上需3个多小时,往返需七个多小时。在我的印象里,由于当时从松洞到花院没公路不通车,而从松洞到旧州班车很少,且时段不吻合,再说大家也舍不得花钱坐车,上街赶场全凭两条腿走路。每次大人们到旧州赶场,都要凌晨五点来钟就起床,简单弄点东西吃就出发,到街上后不敢逗留抓紧办完事就赶回,即便这样,回到家已是下午三四点钟了。要是挑的是重一点的东西,走走歇歇还更晚才到家。其实,这还不是最苦的。因我们家的亲戚都是崇仁(现野洞河镇)章卞、黄飘哈龙、马鞍山、重兴枫香寨等地,走一次亲戚,需要到旧州赶班车。为了赶上车,往往凌晨三点来钟就起床,随便弄点吃就出发,一般走到旧州南王庙处才天亮。由于路途遥远,大人们一般走亲戚时间至少3天以上。

20世纪七十年代初,黄平县人民政府举全县之力修通了黄平(松洞)至瓮安县际公路。这对长期以来处于边远贫困的花院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公路修通后,很多古驿道路段被毁掉,古驿道的使命到此宣告结束。公路通后,对拉动经济发展起到很大作用,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头脑灵活的宋多二、潘老敲、潘老万、潘老欧、龙老发等10余人跑起运输,这些人是花院率先致富的人。运输业的发展,也拉动当地种植业、养殖业等产业的发展。种植业方面,有丁应华、丁应荣、王科元、廖朝贵、沈大华、沈老明等村民种植烤烟、黄柏、杜仲药材走上致富路,近些年来,特别是政府开展脱贫攻坚,实施“组组通”工程以来,花院不管是深山老林,或单家独户,只要有人烟的地方都修通了公路,且已经形成组连组、寨连寨的路网格局,就象人体毛细血管一样。田老银、钟老友、吴秀林、廖朝云、丁小明等能人纷纷成立专业合作社,发展养鸡、养牛、养羊、养猪、养蛙、酿酒等产业,自已致富,也带动了群众致富。

交通条件改善带来的便利,既加快了人们的生活节奏,也改变着人们的生活。以往,只要上街赶场,就得花上一天时间,还弄得疲惫不堪。现在,需要买一两包肥料或生活物资,只要到公路边一站,搭乘营运车或便车一至两个小时就返回,照常上山下地干活。谈到交通便利问题,原老村干白世才、洪代祥感慨颇多:花院村民居住分散,以前没手机,交通又不便,要开一个群众会或党员会,全凭两条腿跑路通知,至少3天时间才通知完。现在既使不用打电话,开车或骑摩托车逐组逐寨通知也只用半天就足够了。今昔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更为重要的是,公路的修通,既打通了通往山外的世界,也打通了村民们“故土难离”陈旧的思想观念。人们或外出务工、或进城经商做生意等多方增加收入,日子也越过越红火。鸡扒坎廖朝隆、草塘坡沈大明、黑山杨光明、马鬃岭白秀元等因做生意发了财而在旧州买房建房居住。我们叔伯弟兄共10户,每家外出务工都在2人以上。

随着交通条件的改善,花院运输水泥钢筋砖砂等建材物资非常便利,近三分之二以上走上致富路的村民重新对居住条件进行改造。从鸡扒坎组沿公路往马鬓岭走,一路上随处可见一幢幢漂亮的新式木房或别墅掩映在翠绿的茂竹和田野间,成为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堂弟朝忠原本家境贫困,房屋破旧,前几年一家四口人外出务工积攒了一些钱,回家拆除旧房,重新修建一幢两层楼新式木房,过上幸福生活。谈及建房的体会,朝忠说,没有这便利的公路,想都不敢想,这买瓦、买水泥,没有公路干不成事呀。

现年85岁的腊叔,先后经历了旧社会、新社会,特别是改革开放,一生坎坷。前些年,每到清明节,腊叔总是带着伤感的口气对我们这些晚辈说:重安那边枫香寨的那些祖坟,你们有时间也应该去料理一下。前些年,腊叔的话虽然大家记在心头,但苦于路途远,没有交通工具,没有办法。近些年,我和朝云、朝隆及3个侄儿都买了私家车,条件好了,每到清明这一天,我们兄弟十人兵分几路,一路赴枫香寨,另外两路负责附近的祖坟,几乎每年都这样,赴枫香寨的这一路都能在下午4点钟之前就赶回。每当这个时候,腊叔又是一番感慨:简直不敢相信,要是以前,没三天时间完不成,这个路呀真的作用太大了……

近些年来,腊叔听大家说要修一条高速公路(瓮黄高速)从我们家门口过,腊叔问:“哪样子叫高速?”我们说:“高速的路比现在这条路还要宽三四起(倍),直渺渺的,车子跑的速度比现在快两三起(倍)。”腊叔仿佛听懂了,他说:到时候你们带我出去转转。

我们笑着答应了,也相信:这一天很快就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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